Ay·下三滥的渔夫飒

名为英飒
愿君安好

【涉英】Travel

墨阙可如安:

写了三天才写完的狗粮,本来想赶七夕结果昨晚愣是没肝完orz
欧欧西炸裂,这两个人都好难写
考据党抱歉,很多资料都是以前看到过的,可能记不太清了会有错误,顺说写到卡门是因为这几天在看梅里美XD还有文里提到的几首曲子很好听!大力推荐!
这几天一直在生病,啊好烦
推荐BGM:As time goes by-王力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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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ravel

Written By:墨阙
很久以后天祥院英智想起那次旅行,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。那次双人旅行简直不像一次出游,而更像是掉进了兔子洞里,层出不穷的惊喜把戏等着英智这位小爱丽丝,而他只需要跟在引路人后面亦步亦趋就好。这是属于涉的王国,建立在现实和魔术的交界处,让人不自觉地快乐起来。
如果真要描述他们的行动,也许“翘家”比散心更合适。彼时他们才26岁,正是Fine如日中天的时候,英智在连轴转的通告里逃离了家族里的尔虞我诈,却也免不了地觉得有些疲惫。有的时候他也会抱怨为什么工作永远做不完,于是他的恋人抬手打了个响指,一顶王冠应声出现在他的头顶上。
“皇帝的任务是永久的,虽然心疼,可是英智一定要完成哦。如果感到疲惫的话,就请允许我这个小丑为您献上谐剧来取悦您吧!”涉如是说。然后他低头亲亲英智的额头,这就足以让对方一边小声叹气一边继续投入工作了。这时候涉就站起来给他泡一壶茶,配上刚出炉的小玛德莱娜,闻到香气的皇帝抬起头来,冲他露出个孩子般的笑。
毕业的晚会上,涉用玫瑰和百合为英智搭建了一座舞台,盛装的皇帝放声歌唱,在转身时偷偷打开了涉在擦身而过时塞给他的纸团。第二天涉就搬进了英智的一座私人别墅,在工作的间隙里享受着平静的二人世界。正是在那栋别墅里,他们制定了那次冒险的计划。当时英智正在吃一个羊角面包,一边嚼一边毫无风度地向日日树涉撒娇,埋怨又有通告要赶照片要拍。就在那时候涉放下咖啡壶,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,紫色的眼睛里闪出恶作剧般的光彩。
“英智,我们出去旅行吧。”他狡黠地笑了。
两个小时以后他们已经坐在直飞里斯本的飞机上了,手提包里只装了手机、睡衣、两条毯子和几张信用卡。他们用最短的时间订了旅馆和机票,期间没通知任何人。飞机平稳后英智解开安全带,大大地伸了个懒腰。
“小杏大概现在会急得不得了吧?”他转头问身边的人,对方正在铺开一条毯子盖在他膝头。
他耸耸肩,“皇帝陛下不必担心,我在桌上留了纸条给她。比起这个,英智应该更努力享受旅程哦。想象一下,波光闪烁的河流,烟灰色的云彩,世界上最好的蛋挞,街头艺人带来的新表演……这些美好的事物,我都会一一为您呈现!”
“好了,好了。”英智让自己舒服地靠在涉的肩膀上,合上了眼睛。冒险带来的新奇感让他现在还心跳加速,但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让自己调整时差,免得真的到达时自己毫无精神。涉伸手揽住他,另一只手把毯子往上提了提:“英智真的不担心小丑把皇帝陛下拐跑吗?”
“怎么会呢?”他含含糊糊地回答,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如果真的要跑走,那我也会是心甘情愿的吧?”
“更何况我知道,只要有涉在,我就不会失望。”
涉伸手拉下遮光板,把他额前的碎发挽到耳后去。“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。”
飞机划开厚重的云翳,向更高处飞去。云层之后太阳正在升起,那云海染上了阳光的色泽,如此瑰丽广阔,让人着迷。

涉也确实没让他失望。
葡萄牙里斯本曾是世界上最好的城市之一,迟暮的葡京风情不减,引得往来的游客都心醉神迷。她就像那位从贝壳里走出的女神,在明媚的阳光下美得叫人心惊。走在石板铺的路面上,会有妆容夸张的街头艺人奏出热情的曲调欢迎你,一旁的咖啡屋香气袭人,让人忍不住驻足。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,走在路上不用带墨镜,这让他们的旅程少了很多负担。英智拿了房卡,放完东西就拽着涉往外走,碧蓝的眼睛里满满盛着的都是想去见识新奇事物的兴奋。结果在他们买完一杯饮料之后出了点小乱子,涉拍了拍口袋,轻声哎呀了一句。
“怎么了?”英智咬着吸管回头,果汁顺着吸管往下滑,滴到手腕上让他一阵手忙脚乱。涉看着他擦完果汁才一脸遗憾地开口:“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忘记换零钱了。”他晃晃那两张信用卡,“而且这附近好像没有ATM。”
“诶?那怎么办?”
“办法也不是没有……那么皇帝陛下愿意和小丑共舞吗?在这黄金铺成的海洋之城,一同上演最盛大的表演?”
英智耸耸肩,“我有什么可拒绝的呢?”
“演出现场可能会非常简陋哦?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
涉大笑起来,银蓝色的长发顺着他的动作在风中摇晃:“那么请您准备好了,皇帝的演出可是难得一见的!来吧,让我们点亮这个城市,为这个世界献上爱和惊喜!”
涉的手段总是让他惊叹,五分钟后他已经借到了一把给英智的小提琴,又向周边的街头艺人发出了一同演出的邀请,至于他自己则借用了一架电子琴,正在漫不经心地敲击着琴键。另一边的英智已经揉好了弦,琴弓在弦上牵连出几个长音。周围接受了邀请的艺人们聚拢过来,渐渐排成一排,和熟识的朋友站在一起。涉举起一只手,转头高声问英智:“英智!准备好了吗?”
“可以开始了。”英智把弓搭在琴弦上,点头向他致意。
涉没有给他更多反应时间,他的手猛然往下一划,铺天盖地的红玫瑰在空气里爆开,与此同时英智奏出了第一串音符。轻快而奔放的曲调点在每一个瞬间,反应过来的艺人们大笑着拿起了自己的乐器,纷纷加入演奏。
《卡门》序曲,选自比才歌剧的乐段,是这部歌剧最为人熟稔的旋律。吉卜赛女郎无情地嘲弄爱情,到头来还是栽倒在梅里美的笔下,化作一缕香魂。不过涉现在没空去管那个,因为像是开玩笑般,英智演奏的速度越来越快,逼得他不得不加快击键的动作。不少人已经跟不上他们炫技般的举动,也觉察到了他们之间没有明言的比赛,干脆放下乐器饶有趣味地围观他们。当斗牛士的歌完结后,英智依然没罢手,音调一转变成了著名的咏叹调。
主题再次重现,涉突然开口唱出了歌词,高昂的女中音颤抖着重复自己对爱情的迷惑,那声音明亮圆厚,不亚于最好的女歌唱家。周围的人们倒吸一口气,纷纷鼓起掌来。英智被突然爆发的歌声吓了一跳,手上动作一下慢了一拍,他干脆就顺着这个台阶下了——再这么快速地演奏下去他也吃不消。乐曲的速度越来越慢,最后接近了咏叹调所需的速度。涉的歌声完结于一个拖长的高音,余音还没散去就淹没在雷鸣般涌来的掌声和欢呼声中。英智垂下琴弓揉了揉手臂,瞟了一眼地上的琴盒。
太好了,已经被零币装满了。
周围的人们围上来,争相和他们握手拥抱。涉好不容易才分开人群挤到英智身边,过度的兴奋让他忘了防备,想也没想就抱住英智,想去吻他的眼睛。英智一愣,吓得挣扎起来。
“涉,别这样!”他想推开对方。人群里有人突然笑出了声,但英智听得出来那笑声没什么恶意,反而充满了祝福。吹口哨的声音越来越响,英智红透了脸,接受了一个亲吻。
他低声告诫对方:“以后可别这样了。”涉眨了眨眼睛,躬身行了个吻手礼。“听命于您,我的皇帝陛下。”
人群渐渐散去,不少艺人还执意给他们留下号码,说是期待哪一天再合作出演这样精彩的节目。他们终于可以喘一口气去理理刚才的收获,见过大风大浪的英智这时候却为了这一点点收入开心得不得了,涉蹲在地上陪他收拾,必要的时候还帮他理出一叠纸币。正当英智数钱数的起劲时,一滴雨落在了纸币上,发出哒一声响。
“诶?下雨了?”
里斯本的天气不按套路出牌,上一秒还是阳光明媚,下一秒就大雨倾盆而下。街边的咖啡馆大门不断被推开,无论外面雨下得有多大,店里永远是温暖的晴天。大门再次被突然推开,一对狼狈的年轻人互相推搡着跑进来,水汽只是打湿了他们的肩膀。涉找了个空位把英智安顿下来,转身去了柜台准备要点吃的。他们的位置正好在窗边,可以看到阴暗下来的天色和波澜乍起的水面,雨滴顺着窗玻璃滑落下来。他等得无聊,手指忍不住在桌面上敲击起来,脑子里不自觉地开始播放Fine的歌,想着想着还唱了出来。一直到现在为止,这场旅程都还是完美的,就算有这场雨来搅局,也只是让城市变得更富有韵味。不过咖啡的香气暂时吸引了他的注意,涉在他面前放下一盘蛋挞和两杯咖啡,他的眼睛亮了。
“久等了,皇帝陛下。真抱歉如此怠慢您,可是条件限制,这里没有茶叶。”
英智拉开椅子让他坐下,“在家里茶喝多了,用咖啡调剂一下也未尝不可。”他迅速拖过盘子拿起一个蛋挞,重重咬下一口,鸡蛋、黄油和糖的美味让他眯起了眼睛:“涉,很好吃!你要吗?”
涉笑着挥手,顺手变出了条毛巾帮他擦头发。里斯本的蛋挞出乎意料地厚重,酥皮扎实黄油充足,在表面还撒了些糖粒,烘烤的过程中糖粒逐渐融化,幻化成让人上瘾的焦香。英智咽下最后一口,放松地让自己往后倒进椅子里叹了口气。涉给他擦完了头发正想坐回去,却突然听见英智问他:“涉,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?”
“哦呀?”涉把杯子拢在手心,微笑着猜测:“皇帝的想法,小丑怎么能轻易揣度到呢?是想再吃一个蛋挞吗?”
“不是哦,小丑先生。”
“是想着刚才结束的表演吗?”
“也不是哦。”
“那么答案是什么呢?秘密如果没有答案,可就不成为秘密了。”
英智坐直了身子,转过头直直看着他,一只手支在下巴上,眼睛里温柔的神色多到快要溢出来。
“我刚才在想,像刚才那样美好的时光,真想让它永远停留下来,那一刻就算我就这么死去,大概也会甘心吧?但是又想到,如果可以继续跟涉在一起,过上二十年,三十年,甚至更长,是不是就会有更多这样的时光呢?”
涉愣住了,随即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伸手把他揽进怀里,低头吻他的嘴唇。他出演过不知道多少爱恨离别,可是选择轮到自己的时候,谁都没办法保持冷静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做,洞悉人心的魔术师头一回乱了阵脚,只好把他搂紧一点,再搂紧一点。
那是他们第一次如此坦然地谈论死亡。
英智年幼时就体弱多病,短短人生几十年他已经在鬼门关走过数个来回,不过经历跟真的说出来,直面自己的生死是完全两码事。有那么几次他试着跟涉聊聊这个话题,对方总像只小船,灵活地绕过这个话题的暗礁。但此刻,在异国他乡的咖啡店里,他们发现死亡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。他们谈到过去的经历,谈到现在的美好,谈到未来的离别。英智在以后的岁月里几乎忘怀了他们谈话的具体内容,只是在话题结束的时候,涉郑重其事地对他说:“英智,请一定要遵守诺言,小丑的表演没有取悦的对象就失去了意义,我想要和你共度接下来的时光。”然后他们起身去柜台结账,店主是位和蔼的夫人,等账单打印出来之后她看了一眼,随即耸耸肩嘟囔了句什么,用圆珠笔划去金额,画上一颗小小的心。
“什么?”英智有点糊涂了,下意识用英语问了一句。店主向一边的年轻姑娘说了句什么,那位外孙女转向他们,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“不需要付账,你们的表演我外婆之前看到了,很精彩。咖啡和甜点算我们请客,里斯本欢迎爱人。”

后来英智果然遵守了他的诺言。
旅行结束之后他们再度投身到工作当中,Fine这个组合扶摇直上,成了红遍半边天的顶尖团体。二十九岁那年他们开启了为期一年的世界巡回演唱会,算是对演艺生涯做一个最后的告别。最后一场表演定在东京巨蛋,安可曲是歌剧院魅影的假面舞会。璀璨的灯光之下,执着的弄臣绷着脚尖绕场连续大跳,落地之处散落成捧成捧的红色玫瑰,雪白的鸽子扑棱棱飞出来,绕着场馆飞了一圈又一圈。英智身着白金双色的冕服,像尘世最至高无上的统治者,俯身为了涉的表演而微笑,金色的发丝折射出一围虹彩。表演正进行到最高潮的部分,涉却一闪身藏进了烟雾里。英智一惊,一句呼喊差点脱口而出。好在几秒后涉从后台缓步而出,已然褪下了小丑的装扮换了身衣裳。他身上的银色流苏混在长发里,随着他的步伐前后摆动,英智屏住了呼吸。
那是祭司的装扮,是天国的代理人,为神所宠爱者,能与皇帝并肩的存在。姬宫桃李看着他换装下意识觉得不妙,想要跑过来却苦于脱不开身,只好在间奏里气得磨牙。歌曲里一开始的盛大舞会已经过去,人们开始一问一答。涉慢慢走向英智,开口时克里斯汀婉转的女声与他应答。
“……想一想,那就是个秘密的订婚,看看你未来的新娘,只是想一想……”
他抬起手,一只鸽子脱离了大队伍向舞台飞来,最终安稳地停在英智肩上。它松开喙把那枚小小的戒指放在英智掌心,随后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。涉停在他面前,牵起他的手单膝跪下,袍服后摆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银色的波浪。英智知道自己的心在狂跳,扑通扑通扑通扑通。涉抬头望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——
“英智,嫁给我。”
现场骤然爆发出铺天盖地的欢呼和惊叹声,他们的脸呈现在大屏幕上,涉说的话沿着音响传遍了现场每一个角落,久久不散。英智觉得眼睛有点湿,要不是他不太好意思在一只鸽子面前哭出来,估计他的妆当场就会花掉。他的嗓子紧得说不出话来,只好用力点头。远处桃李和弓弦尽力快的跑了过来,却只来得及目睹他们相拥,交握的手上一对戒指闪闪发光。
太好了,我的爱人,我们此时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并肩同行。

第二天他们拜访了天祥院家的主宅,英智的父母眼神复杂,苦笑着看着他们在沙发上落座,紧握的手一直没有松开。做父母的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讲,只是推来一个小盒子,里面装着一对蓝钻为主石的婚戒。半个月之后他们开始了自己的结婚旅行,第一站就是去拜访里斯本的小咖啡馆。英智最终放弃了家族的继承权,这已经是他父母努力过的结果了。世上没有事事顺心的故事,英智依然保留了户籍,并且他们的婚姻得到了家族承认,这已经是偌大的幸运。
三十岁时英智成为了一名作家,自己养活自己,涉则充分发挥了他对于魔术的天赋。他们依然是出色的表演者,在美国定居后,他们时不时会去社区的剧院里客串一把。一年里总有几个月他们会继续旅行,涉推掉所有的演出,专心陪爱人游览世界的美景。不过随着英智的身体逐渐变差,他们外出的时候也越来越少。他们依然会在空闲时合奏一曲卡门的咏叹调,只是速度没法像年轻时那样越来越快,这时候他们总是默契地停下,趁没人的时候握一握对方的手腕。午后依然有红茶在飘香,茶点则变成了蛋挞,他们边吃边聊,聊到没了话题,彼此看看,都还是忍不住微笑。
英智在五十四岁时离世,算上在学院里的几年,他和涉正好度过了三十余年时光。他走的非常平静,离世前他在希腊雅典,坐在路边的茶座里,正和涉商量着明天去拜访雅典的考古博物馆。他们走了一天的路,已经非常疲惫,于是他笑着对涉说自己想要休息一下,顺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,就这样平静地永远睡去。涉一开始只以为他睡着了,后来才发现他已经停止了呼吸。英智走后涉宣布了退出舞台,接替了英智的职业,成为一名作家。他死在人生的第七十三个年头,同样在睡梦中离世,人们把这一对爱人合葬在了一起。他的最后一本书在他死后出版,书名是《小丑的玫瑰》,是个给大人看的童话。书里的皇帝被人变成了一株玫瑰栽种在里斯本,只有那位命中注定的小丑才能拯救他。很久很久以后,人们已经不再记得涉当过魔术师,却还是有人会记得这个故事。读着读着,他们就合上书贴在心口,于是在微笑的幻影里,狼狈的皇帝和小丑穿过城里突降的大雨,推搡着跑进咖啡馆里,就此开始了他们奇妙的旅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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